在电子游戏领域，自由度一直是吸引玩家的重要因素。当提及桌面角色扮演游戏（TRPG）时，玩家们常常会强调其无与伦比的自由：从创建角色到选择行动，每一个决定都由自己掌控。这种体验在电子游戏中往往难以实现，直到大型语言模型（LLM）的兴起，让开发者们看到了新的可能性。
想象一下，在《龙与地下城》的世界中，你中毒了，而团队中没有解毒剂。这时，一位扮演变形怪的队友突发奇想，决定钻进你的肾脏进行透析解毒。主持人同意了这个大胆的计划，在一系列骰子检定后，你们竟然真的在魔法世界中完成了一场沉浸式的透析手术。这样的自由和创造力，正是TRPG的魅力所在。
随着LLM技术的进步，越来越多的开发者开始探索如何将这种自由度带入电子游戏。在Steam新品节上，一款名为《请神》的中式克苏鲁RPG吸引了众多玩家的目光。其自由模式允许玩家在关键节点自由输入文字，与NPC互动、解决问题，用自己的方式影响故事的发展。
进入《请神》的自由模式，玩家首先需要创建自己的调查员角色，选择模组后进入雨夜行车的场景。剧情像传统CRPG一样推进，直到车祸发生，玩家终于可以自由行动。在灯光的引导下，打开后备箱成为第一个可以自由输入的节点。在这里，玩家可以尝试生成各种物品，尽管AI可能会拒绝一些不合理的要求，但仍有不少玩家成功获得了皮划艇、工兵铲等实用或有趣的道具。
目前，《请神》的demo仅在车祸场景中开放了自由模式测试，但每当遇到上锁的箱子或需要特定道具的NPC时，玩家总会忍不住想象，如果能够通过自由生成物品来解决问题，那将会带来怎样的惊喜。尽管如此，游戏并没有盲目追求自由度，而是选择了一种克制的设计方式。
在《请神》中，自由输入只在部分节点出现，且游戏并未完全依赖AI生成玩家可见的文字内容。开发组Largeland工作室在宣传时很少提及AI概念，甚至强调即使不涉及AI交互，剧情模式也能提供完整的游戏体验。制作人Sed透露，团队目前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传统CRPG的制作上，涉及AI交互的内容仅占极小一部分。
这种克制并非没有原因。Sed曾带领团队开发过一款多人AI跑团游戏《盗梦笔记》，当时由于模型上下文记忆有限，团队需要拆分主持人能力为多个AI模块，再用workflow串联起来。如今，随着AI技术的发展，工程问题变得相对简单，但Sed却意识到，过多的AI介入可能会影响游戏的反馈感和沉浸感。
在Sed看来，TRPG和电子游戏在信息交互方式上存在本质差异。文字冒险玩法中，玩家输入文字相当于进行基础操作，获得反馈的过程是“拉取信息”。而一旦加上固定的前端画面和操作，玩家感受到的则是游戏制作团队传达的内容，即“推送信息”。因此，在《请神》中，如果给予玩家与《盗梦笔记》同等的自由度，现有的技术和成本很难产生相应的视觉反馈，从而影响游戏的趣味性。
这种思考促使Sed将游戏设计的核心转向“游戏”本身，而非单纯追求AI的能力。在《请神》中，自由交互节点以外的文案设计全由人工完成，尽管这增加了开发难度，但Sed认为，一个足够好的故事是游戏好玩的基础。他举例说，即使是能力最强的模型，也难以编排好叙事的起承转合节奏。
有限的交互节点虽然控制了游戏的内容质量，但也引发了一个问题：《请神》能否提供TRPG那种自由的快乐？在demo中，玩家可以通过自由生成修车工具箱修好车子，选择开车前往镇上或掉头返回。然而，更有趣的发现是，如果玩家留意到黑漆漆的湖边存在一个自由输入的点位，并突发奇想选择“把车开进湖里”，游戏竟然会提供一个意想不到的“喂鱼结局”。
在玩家交流群里，类似的离谱操作层出不穷。有人成功说服AI获取了枪械，还有人突破AI防线造出了火箭，最终将自己发射到了外太空。Sed对此并不担心，他认为玩家不需要被纠正，离谱操作的出现反而证明了游戏后台prompt设计的灵活性。除了基本规则外，《请神》还会根据玩家的“诚恳”程度在合理范围内允许一些松动。
这种设计理念源于Sed自己当跑团主持人的经验。他回忆说，在模组《死亡铭刻》中，所有玩家的摄像设备都会被没收，但有一次，一位扮演记者的玩家将袖珍相机藏在身上，并在关键时刻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。这种无心之举带来的深远影响，正是TRPG自由中最吸引人的地方。
对于《请神》来说，最大的挑战在于如何围绕“中式克苏鲁”设定做出原创设计。Sed透露，游戏正式上线版本将加入与NPC的交互功能，即使是随意的口胡也会显示出一定的连续性和因果性。他希望，通过AI交互节点和人工设计的结合，让玩家感受到自己是在创造只属于自己的故事。
